演员何菲，楚剧吸引10后观众共赏传统艺术之美

演员何菲表示，“10后”孩子也会来看她的楚剧表演，她认为年轻人对传统文化的兴趣正在逐渐增强，楚剧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，正在吸引更多年轻观众，何菲强调，对于年轻人来说，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发展非常重要，而年轻人也是推动文化发展的重要力量，她的表演深受观众喜爱，包括年轻观众群体。

　　

　　何菲

　　湖北黄陂人，1990年出生，湖北省戏剧家协会会员，黄陂区楚剧团演员，主攻老旦兼演青衣。

　　2018年，凭《逼休》中“崔氏”一角获得湖北省第十二届戏剧牡丹花奖；2021年，同一剧目在“擂响中华”全国青年戏剧邀请赛中获优秀表演奖，曾登上央视戏曲频道《一鸣惊人》。

　　

　　播下楚剧的种子给我们的下一代，是有意义、有希望的

　　何菲在直播。

　　近日，结束剧团排练的何菲匆匆回家，架起手机，调好灯光，直播间观众迅速攀升至3000人。

　　“点个赞就行，点赞多了平台会推广，更多人就能看到楚剧了。”直播间里，何菲清嗓开唱《四下河南》，唱腔或缓或急，或高昂或低沉，赢得满屏点赞。

　　屏幕那端，有远在新疆的湖北老乡，有追随3年的粉丝，更有一些让何菲感到惊喜的身影——不少“10后”孩子在家长身旁看戏。他们或许听不懂戏词背后的深意，却被那婉转的唱腔、特别的妆容和戏曲的韵律感吸引，在评论区留言：“好听！”“这是黄陂话唱的吗？”

　　对这些孩子来说，楚剧不是爷爷奶奶收音机里的“老古董”，而是一个新鲜、好听的“新大陆”。

　　何菲教孩子们演戏。

　　■ 从爱唱歌的女孩

　　到牡丹花奖得主

　　锣鼓响起，剧场大幕缓缓拉开，何菲饰演的崔氏惊艳登场。她身着一袭紫衣，眉眼间戏韵十足，莲步轻移、身姿婀娜，将《逼休》中市侩而泼辣的崔氏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　　楚剧，旧称黄孝花鼓戏，已有150余年历史，流行于湖北多地，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。与其他传统剧种一样，楚剧也面临剧团锐减、后继乏人、观众萎缩的困境。

　　何菲是黄陂人，父亲是货车司机。父亲每次出完车回家，爱听楚剧解乏，喜欢唱歌的母亲也会拿起话筒唱上几句。耳濡目染下，何菲从小就爱听歌、唱歌。炎炎夏日，村民们坐在门前空地纳凉时，常会让她“来上几句”。唱歌，让她的童年收获了认同和快乐。

　　2002年，12岁的何菲被剧团老师相中，进入武汉市艺术学校学习楚剧。她练功格外刻苦，压腿、下腰、踩胯，常常独自加练。

　　14岁那年，她和同学来到剧院演《打金枝》，她演郭嗳的母亲——一个60多岁的老太太。演完后，评委当众表扬了她，并询问年纪小小的她为什么能扮演好老人？何菲腼腆地笑着说：“那段时间，我一直在观察生活中老人的步态、语气和神情。”

　　17岁起，何菲开始担纲重要角色。2017年，她拜入楚剧名家、梅花奖得主彭青莲门下。老师对她极其严格。排演《逼休》时，何菲因抓不住“崔氏”嫌贫爱富又内心纠结的状态，被老师当众批评。她回到家对着镜子反复练习，“那段时间脑子里全是‘崔氏’这个角色”。

　　2018年，她凭“崔氏”一角获得湖北省第十二届戏剧牡丹花奖；2021年，同一角色又助她在“擂响中华”全国青年戏剧邀请赛中获优秀表演奖。

　　“戏是人生的沉淀，”她说，“20岁和30岁对‘崔氏’的理解都不一样。彭老师的‘忽娇、忽悲、忽刁’不是演出来的，是岁月熬出来的。”

　　随着年龄的增长，她欣喜地发现，近些年国家提倡文化自信和非遗保护，传统戏曲逐渐回暖。“刚毕业时，别人问我是干什么行业的，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是演楚剧的，好像低人一等。但现在我走到哪里都可以昂首挺胸地说，我是一名楚剧演员。”

　　教小演员演戏。

　　■ 频繁参与戏曲进校园

　　看到楚剧传承的希望

　　提及近几年楚剧发生的改变，何菲说，最让她欣喜的变化发生在孩子们身上。

　　2016年起，何菲频繁参与“戏曲进校园”活动，为孩子们排演楚剧课本剧。她发现，这一代“10后”的孩子，眼睛里充满好奇。“他们对妆容、服装特别感兴趣，水袖一甩，头饰一亮，眼睛就‘唰’地亮了。”何菲描述，“教学的时候，无论是戏曲动作还是唱腔，他们都很投入、很认真，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你。”

　　那种眼神，何菲形容是“发现新大陆似的‘亮晶晶’”。与老戏迷沉醉其中的神情截然不同，却同样打动人心，“这跟国家提倡文化自信有很大关系，很多学校也有了戏曲相关的读本，氛围真的不一样了”。

　　如何让楚剧走进“10后”孩子的世界？何菲和同行们摸索出了一条路：课本剧。

　　“让小孩子演大人，跨度太大，他们的内心活动表达不出来。”何菲总结多年经验，“所以要让小孩子演小孩子。”于是，《司马光砸缸》《孔融让梨》这些课本里的故事被改编成了十几分钟的楚剧小戏。

　　今年，她和团队正在筹备一部以古代青年廉政人物“廉青廉”为题材的小戏，年初就会上台演出。

　　为了让孩子们能唱、爱唱，何菲在唱腔上做了巧妙的“简化”。“我们排的不是艺校孩子的专业剧目，而是普及性的课本剧。”她解释，“唱腔上不会用那种咿咿呀呀很长的‘板腔’，板腔拖腔长，对气息要求高，小孩气没那么长，也难掌握。”

　　取而代之的，是旋律更明快、节奏更清晰、更贴近口语的“小调”。“小调好唱一点，基本上就是‘报字’，有一点点转弯抹角也没问题，孩子们更容易‘上口’。”何菲说，在保持楚剧韵味的前提下进行适度创新，目的是“让孩子们更好地理解和参与戏曲文化”。

　　一个黄陂的小男孩初次接触楚剧后就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，但是专业艺术考试对嗓音、乐感、身体协调性要求极高，男孩总跑到何菲家里求学，何菲用手机钢琴软件陪着他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练，反复矫正，直到达标。

　　“他对艺术有兴趣，家长也支持，自己肯吃苦，这就是好苗子。现在他已经成功考进艺校了，成了一名自信挺拔的‘小演员’。”何菲感慨，这些稚嫩却执着的热爱，让自己看到了楚剧传承的希望。

　　楚剧送戏下乡。

　　■ 唱楚剧唱成“网红”

　　坚持每年送戏下乡

　　“大家好，我是楚剧演员何菲。”每次直播，她都用纯正的黄陂方言开场。

　　何菲说，3年前只是随手记录排练日常发到网上。“没想过开直播，也没想过会有粉丝。”没想到，她发的第一条视频就获得不小的点击量。于是她开始尝试拍摄短视频，后来索性开起了直播。

　　镜头前，何菲时而素颜、扎马尾，时而画着楚剧妆容，背景常是堆满戏服的宿舍或嘈杂的后台。一场两小时的直播，她反复强调：“点个赞，就是支持楚剧。”

　　3年过去，何菲账号的粉丝量已经涨到15万，直播间成了新戏台。有人留言“第一次听楚剧，原来这么好听”。

　　平台数据显示，何菲的粉丝中40岁以上占大多数，但也不乏年轻人。25岁的陈辉武在广州工作，刷到何菲直播后，每晚准时进入直播间。“起初只是想听乡音，”他说，“后来真听进去了。老戏里有着现代人共鸣的价值。”

　　面对粉丝，何菲会开心跟他们合影，用方言聊几句。这种交融，让她看到了楚剧传播的另一种可能。

　　剧团对她的自媒体尝试表示支持，称传播楚剧是好事。何菲却感到压力：“以前随意些，现在不管生活还是艺术，对自己要求更高了。”一条一分钟的短视频，她常剪辑到凌晨，第二天照常早起排练。“累，但值得。”

　　如今，何菲身兼多职：她是戏曲进校园的指导老师，在孩子们心中播撒传统戏剧的种子；她也是黄陂区楚剧团的骨干演员，每年参与下乡演出，舞台从专业剧场延伸到乡村戏台，观众从评委专家扩展到扛着板凳赶来的乡亲。

　　她曾目睹老戏迷提前两小时带着凳子前来占座，也见证了年轻人通过她的抖音视频慕名而来。演出结束后，他们纷纷跑来告诉她：“楚剧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好看。”

　　截至目前，黄陂区楚剧团“木兰村戏”惠民演出达到248场，何菲几乎场场不落。9月的一次下乡演出时发生了让她印象深刻的一幕：一位从新疆赶回来的湖北老乡，专程到黄陂乡下连住三天，就为看她演戏。

　　“他通过抖音知道我在这儿演出，开了几个小时车过来。”何菲回忆，“谢幕以后他给我送了花，说在新疆最想听的就是楚剧。”

　　对何菲而言，持续多年的送戏下乡活动，不仅让她的技艺日益纯熟、情感愈发投入，更让楚剧这一传统艺术形式得以在基层传承。正是这一场场演出，点燃了老戏迷的热情，也让新观众初次领略了楚剧的魅力。

　　在她看来，每一次下乡演出，每一场校园排练，每一次直播开嗓，都是在为楚剧的未来铺路。“播下楚剧的种子给我们的下一代，是有意义、有希望的。”